京西这座疗养院,夜里九点多依旧灯火通明。
从正门延伸至侧门,路边停满黑色轿车,长长一溜能排出二里地,车辆紧紧挨着。扫过车牌,全是平日里她只在绝密文件上见过的专属京市号段。
疗养院内院的花厅、长廊檐下、庭院石阶两侧,站满了人。
往日里她只有在高层会议上才能远远瞥见的一众领导,今晚尽数齐聚在此。
姜知予跟在接机的李秘书身侧往里走,刚跨进院门,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几位和她共事开过会的熟人,隔着人群朝她轻轻颔首示意;更多人她素未谋面,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人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侧头凑近身旁同伴,压低声音小声打探:
“这小丫头是谁?”
“什么来头?”
“居然专门派直升机从沪市接过来?”
姜知予不动声色,淡淡扫过周遭众人的神情。
人群里,有人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好奇兴奋,也有人满脸掩不住的沉重悲伤。
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老诸葛特意安排她以这般隆重方式登场,必然是提前和病床上的老领导商议妥当。
老爷子哪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也要最后一次为她撑腰,让从未在高层公开场合露面的她,当着一众班子领导堂堂正正亮明身份。
这是老人家穷尽余生,为她铺下的最后一条路。
温热的酸意瞬间涌上姜知予眼底,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抚平衣角,目不斜视跟着李秘书径直往里走。
一路穿过长廊,任凭周遭各色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有回礼,也无心客套,此刻心里根本装不下多余应酬。
李秘书一路将她送到内院一处独立小院门口。
院门外分列两排全副武装的警卫,戒备森严。
诸葛云鹤早已站在院门处等候。
这几日日夜守在病床前,老爷子根本没合过一次眼,脸色熬成了毫无血色的青灰,眼下坠着两团深重乌青。
一见姜知予的身影,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半句多余寒暄都没有,拽着人就往院内走。
踏进院门,诸葛云鹤回头沉声吩咐门外警卫:“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等候我的通知。”
“是!”警卫立刻立正应声。
姜知予被他一路拽进里屋,病房门一推开,清浅醇厚的中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