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子不大,每一把七十来公分长,古旧青黑的青铜表层爬满了斑斓的铜锈,绿的、蓝的、灰的交叠在一起,像是岁月一层一层刷上去的颜料。
姜知予伸手抚上去,触手冰凉,指尖顺着铭文一道道划过,凹凸感清晰得很,像是刻痕里还藏着几千年前工匠手心的温度。
"你们怎么自己过去了,不顺利吗?还受伤了。"她收回手,看向李满仓裹着纱布的手,眉头皱起来,"我不是说这个先不急,等我生完孩子咱们三个一起去。"
"嗨,你在家待产就行了。"王摘星摆摆手,拿起最上面那把尺子递到她面前,"我们最近在局里也闲着,我俩一合计就准备走一趟,这不是给你取回来了嘛。"
他用指腹摩挲着尺身上的纹路,给她介绍:"这一把是定地尺,你看这纹路,多是山川河谷、地脉脉络的形状,拿在手里隐隐有一种往下坠的沉坠感。"
姜知予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比普通青铜器要沉得多,像是手里握着一块压缩的岩石,有一种往下拉扯的力道。
"你看这一把,是分海尺。"王摘星又拿起第二把,尺身上的锈色跟第一把截然不同,带着青蓝色的水色纹理,像是把一片海浪拓印在了青铜上,"抚纹多是浪涛潮汐的模样,你摸一下,会有一种湿润的寒凉之气。”
"最后一把便是观天尺了。"王摘星把第三把推过来,这把尺子上的刻纹最为繁复,密密麻麻的全是周天星斗和月相轨迹的图案,在日光底下那些细如发丝的刻线竟然隐隐泛着一层幽光。
姜知予把三把尺子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翻过面来,发现每一把尺子的尾部都有一个环形铜扣,做工精巧,跟尺身浑然一体。
"你看这三个尺子的尾部怎么都有一个环形的铜扣?"
"这个应该是古人用兽绳穿系用的。"王摘星把三把尺子叠在一起比了比,"平时叠在一起刚好,三个铜扣对齐,兽绳一穿就是个整体。"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三把青铜量天尺,是深埋在山体的岩腔之中。每一把都被死死地嵌在整块山体的石槽当中,和地脉岩层咬合在一起,万千岁月下来早已被碎石矿石牢牢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