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子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晴子,也没有看恒一,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动作,让黑川晴子和黑川恒一同时怔住了。
他终于肯动了。
黑川晴子几乎是一把扑了过去,膝盖磕在潮湿的石地上也浑然不觉。她抓着虚云子的胳膊,指尖陷进他破烂的衣袖里,声音又急又碎:
"你还是在乎他们的,对不对?你还是在乎他们的命,是不是?毕竟他们是你的血脉啊!虽然当初是我囚禁了你、强迫了你,可事实已经这样了!而且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你知道吗?在这偌大的阴阳寮里,我就觉得和恒儿两个是活着的,其他的人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你能明白这种孤独吗?"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一边哭一边摇晃着身前那个枯瘦的男人,像摇晃一截朽木:
"你也不想他们就此殒命,对不对?对不对?"
虚云子的身体被她摇得微微晃动,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他又沉寂下去了。
像一盏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黑川恒一站在母亲身后,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回去。
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三十年了,这个男人如果还有心,早就不会是这副样子了。
可母亲还是不信邪,试了一遍又一遍,碰了一年又一年,像飞蛾扑火一样往那堵冰墙上撞。
他早就不抱希望了,他不知道母亲哪里来的勇气。
黑川晴子松开手,转身一把拉过翔太。
三岁的孩子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哭,只是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又脏又瘦的老人。
"你看看!这是翔太!"
晴子把翔太推到虚云子面前,声音近乎哀求?
"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长得很特别?像你?你看看他是不是特别有灵性?他虽然姓黑川,但他还是你虚云子的孙子,不是吗?"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拼尽最后的力气:
"你就教教他,行不行?不教他也行,求你告诉我,福田家族和我们绑在一起,能伤害到我们两族的人到底是谁?你只要说出来,就能保住他们俩的命!"
地牢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铁链偶尔碰触石壁发出的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