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时候,诸葛云鹤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桌上摊着一张画满了圈圈的地图。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台相机上。
他愣了一下,没有问,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姑娘平时看着话不多又清清冷冷的,其实心里头比谁都软。能带着相机去拍这座城市最后的光景——可见她心里也是有不舍的。
"来,丫头,这边坐。"他摆了摆手,指了指桌旁的椅子。
姜知予依言走过去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出了心里盘旋了一路的问题。
"诸葛老先生,地震的时间是凌晨,大多数人都还在熟睡。就这边的房子质量……"她顿了一下,"咱们想要多救点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诸葛云鹤了然地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所以说,我们能做的有限。说我们无情也好,冷血也罢——有些事情,真的无法干预。"
他看着姜知予,语气沉了几分:"命有定数,因果使然。我们撑开的只是变数,变数之外的东西……"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姜知予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有没有什么名目,能让他们晚上主动聚集到开阔的地方去?"
诸葛云鹤看向她。
姜知予的眼睛亮了一下,思路像是被打通了,语速也快了几分:"管委会的广播喇叭、单位的宣传栏、大字报——把演出包装成迎接重大纪念日的彻夜文艺汇演。就说响应'把舞台搬到群众中去'的号召,定于今晚十点整,全市十八个露天广场同时举行通宵革命样板戏汇演——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轮番上阵,要求万人同唱,通宵达旦。"
诸葛云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姜知予继续说:"时间设计两晚,通知发两天。地震那晚是第一天,人们好奇心正足,大多数会出来看热闹。第二天嘛——第二天就不用真搞了,咱们不准备第二天的就行。刚好也可以把文工团的一部分战士调出来参与,既是演出人员,也是现场秩序的维护。"
诸葛云鹤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
"倒是个好主意!"他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