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她从空间里翻出了一台相机——当初港城囤物资的时候顺手买的的,老式胶片机,沉甸甸的,挂在脖子上倒也像那么回事。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带上它,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应该被记住。
六月的傍晚,太阳还没落到底,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低矮的平房屋顶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路边有人支了小桌板在卖西瓜,刀一切,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面往下淌。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大人拽着后领子拖走了,一步三回头。姜知予举起相机,咔嚓一声——西瓜、孩子、溅出来的汁水,都被收进了那个小小的取景框里。
炊烟和饭菜的香气从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飘出来,混在一起,是再寻常不过的黄昏味道。
姜知予走得很慢。
她看着这些,心里却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
"乡亲们!赶紧去河边捡鱼呀!"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提着两只铁皮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今天的鱼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上岸了!可多了!你看——"他把桶往地上一顿,白花花的鱼在里面蹦着,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亮,"王妈!特别新鲜!赶紧去看!"
路边一个胖胖的大婶探出头来,往桶里瞅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哎哟!这鱼真新鲜!还有这么多?"她回头冲院子里喊,"孩子他爹!赶紧拿桶!河边上鱼上岸了!"
"真的假的?"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趿拉着鞋跑出来。
"你看人家桶里!"王妈一指那小伙子,"走走走!赶紧去捞!"
话音刚落,整条胡同都沸腾了。
"鱼上岸了?"
"走走走!拿桶!"
"妈!我去叫隔壁张叔!"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河边涌,有提桶的,有拿网的,有光着手就跑的,脸上都挂着捡了便宜的兴奋劲儿。孩子们跑得最快,鞋都跑掉了也不管,光着脚丫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又笑又叫。
姜知予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夕阳下,一群人提着桶笑着跑向河边,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