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长和一个年轻的列车员站在门口。
列车员手里抱着三盒盒饭,列车长手里提溜着一兜子苹果。
姜父连忙站起来:"这——"
苏晚晴也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带了吃的——"
列车长没给他们推辞的机会,直接把苹果放在了小桌板上。列车员也跟着把三盒盒饭搁了上去。
"这位小同志上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列车长看着姜知予,语气认真,"救了那么多人,这点谢礼你一定要收下。我们这条线上的列车员,好些人都知道你。你就别推辞了。"
姜知予本想推辞,但看了看列车长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那三盒还冒着热气的盒饭,只好收下了。
"那就谢谢列车长您了。"
列车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收拾好的铺位,说:
"你们赶紧休息吧。放心,这趟车这个包厢的最后一个铺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会再卖出去。你们三人安心歇着。"
说着,他拉上了包厢的门。
——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姜父坐在下铺,端着一盒盒饭,筷子夹着菜,却半天没往嘴里送。他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农田、村庄、水塘、电线杆——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像是在倒带。
他的脸上有一半激动,一半复杂。
激动的是,终于可以回去了。快一年了,他无数次梦到沪市的那条弄堂,梦到小洋房门前的那棵梧桐树,梦到大学里那间被抄家抄得稀烂的办公室。
复杂的是,不知道回去以后,面对的会是什么。
那些年他教过的学生,有的揭发过他,有的替他说过话,有的沉默着低下了头。他不知道再见他们的时候,该说什么。
苏晚晴坐在他对面,低头吃着饭,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姜知予倒是没心没肺得很。
她三口两口把盒饭扒拉完,往上铺一爬,被子往头上一蒙,就开始梦周公去了。
苏晚晴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孩子……"
姜伯勋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又好笑。
窗外,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