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回到四合院,他站在天井中央最后一次回望这方小小的庭院。青石板被月光铺成银白,枣树的枝丫在风里轻晃,窗棂内隐隐透出妻女熟睡后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没有推门进屋去道别。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人不必惊扰,有些牵挂揣在心里便足够沉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灵光无声没入院墙四角的阵法基座,整座四合院的防护阵法随之悄然提升了一个层级。就算他远在南极、隔绝万里的这数月之间,有任何宵小靠近,阵法也足以护住家人安稳周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淡到近乎无形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掠过京城夜空,朝着正南方向极速遁去。
千里山河在脚下飞速后退。
黄河蜿蜒如带,长江横亘如练,江南水乡的星火灯光在夜幕下碎成满地流萤,越过南岭之后,大地渐渐褪去绿意,染上灰黄与赭石交错的苍茫色调。
越往南飞,人烟越稀,灯火越疏,直到雷州半岛尽头,浩瀚南海在月光下铺展成一片无垠的墨蓝色绸缎。
王建新于万米高空骤然悬停。
他没有急于横渡海域,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将金丹圆满的磅礴神识尽数释放,如同无形的水银泻地,铺天盖地地朝正南方向蔓延而去。
神识掠过南海诸岛,掠过曾母暗沙,掠过赤道无风带,一路向南,穿过热带水域的暖流,穿过南半球高纬度冰冷的海水表层,最终触到了那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大陆的边缘。
南极。
而在那片白色大陆的深处,在他神识所能触及的极限位置,那道他朝思暮想的法则隔膜终于清晰浮现。
比在京畿远眺时感知到的更加厚重,更加古老,更加玄妙。
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东西,没有肉眼可见的形态,没有具体的物理边界,却无比明确地存在于虚空法则之中。像是世界本身的骨架上天然生长出来的一道骨节,将整个南极大陆从中截断,把这一侧与那一侧彻底隔成了两个维度。
王建新的神识轻轻触碰那层隔膜的边缘,瞬间感受到一阵极其复杂的反馈。
冷,不是温度意义上的冷,是法则层面的冷寂,是亿万年间从未被任何生灵打扰过的原始沉默。同时又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温热蛰伏在冷寂深处,像冰层下掩埋的火山余烬,像万古冻土深处封存的一线生机。
温和,却拒人千里。寂静,却暗流汹涌。
他的神识在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