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水位突破了历史警戒线。浑浊的江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拍打着沿江低矮的圩堤,漫过岸边的玉米地,卷着枯木、牲畜残骸一路咆哮。从安徽到江苏的十几个乡镇,成了洪水脚下的危卵。家家户户的门窗都钉上了厚木板,村口的大喇叭从早到晚喊着转移通知,可世代依江而居的百姓,总舍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的宅基地。
七月十八日,入伏后的第一个深夜。雨势稍歇,只有江水拍岸的轰鸣在夜色里回荡。
太白镇的村民们刚勉强睡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哐当”的重物倒地声,还有重物拖拽在泥地上的“刺啦”声。村支书王老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外面静得可怕,只有江风卷着雨丝打在土墙上的声响。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三天前邻村传来的报案——有人深夜在江堤边洗衣,被一个“黑毛怪物”拖进了水里,连尸体都没找着。
“老东西,别愣着!去看看!”媳妇推了他一把,声音发颤。
王老实咬咬牙,摸起床头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喊上两个年轻村民,打着手电筒往江堤方向跑。手电光晃过泥泞的堤坡,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晾着的几件衣服被扯得粉碎,地上留着一串巨大的、带着黑毛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泥土被搅得稀烂,一直延伸到江水里。
跑在前面的年轻村民腿一软,手电掉在地上,光束直射向江面,浑浊的江水里似乎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条大鱼,又像一个直立的人。
王老实捡起手电,照着那串脚印,心脏狂跳。那脚印足有脸盆大,脚趾印清晰,边缘还有几撮粗硬的黑毛,摸上去糙得像砂纸。他猛然想起十年前那场洪水,也出过类似的传言——有人说江里来了水猴子,有人说那是淹死鬼的怨气。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可这次,显然不一样。
不到半小时,太白镇的报案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值班民警李建国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防汛物资,听完描述只当是村民看花了眼。可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乡镇的报案接踵而至,都说看到了“两米多高的黑毛怪人,红眼,能踏水走”。李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出汗了。
凌晨两点,县公安局副局长赵卫东带着一队民警赶到太白镇。他们沿着江堤排查,又在附近村落走访,收集到了十几个版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