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蹲下来看着他。“别紧张。”
王德胜瞪了她一眼。“谁紧张了?”
针扎进去了。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叫出来。血顺着管子流进采血袋,暗红色的,在袋子里晃荡。
护士看着采血袋,不一会儿,400毫升抽满了。她拔掉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按住,别松手。”
王德胜坐起来,看了一眼采血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就这?”
护士笑了。“就这。”
王德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到旁边领了献血证,又领了红糖水、鸡蛋。他端着碗,站在食堂门口,一口气把红糖水喝完了,两口把鸡蛋吞了。
然后他走到打饭窗口,敲了敲窗口。“同志,红烧肉呢?”
窗口里的炊事员指了指后面。“排队。”
王德胜回头一看,后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他咧嘴笑了,端着空碗站到队伍最后面。
排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士兵,新兵蛋子,脸白白的,腿在抖。
王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怕?”
年轻士兵转过头,脸更白了。“不……不怕。”
“你腿在抖。”
“那是冷的。”
8月的天,大太阳底下,穿着单衣,说冷的。王德胜笑了,没有戳穿他。
轮到这个年轻士兵了。他撸起袖子,伸出手臂,闭着眼睛。
护士问他:“你怕?”
“不怕。”
“那你闭眼睛干什么?”
他睁开眼,咬了咬牙。“抽吧。”
针扎进去,他的脸白了一下,但没有缩手。400毫升抽完,他站起来,晃了一下。护士赶紧扶住他。
“坐下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他看了一眼打饭窗口。“吃红烧肉。晚了就没了。”
旁边的人笑了。
食堂里,一盆盆红烧肉端上来,油汪汪的,冒着热气。献完血的士兵们端着碗,排着队,一个一个打菜。
一个士兵打完针,问护士。“同志,这血能放多久?”
护士说:“3个月。”
他想了想。“那行,我算着日子,3个月到了我再来。”
护士问:“你不怕?”
他笑了。“怕什么?老子在战场上流过半盆血都没死,抽这一点算什么。能救战友的命,值了。”
另一个士兵坐在床上,护士正在给他验血型。扎了一下手指,滴了几滴血在试纸上,等了一会儿。
护士看了看试纸。“O型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