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有试图混入人群。他换上了一身禁军的服饰——那是他前一天夜里从一个落单的禁军士兵身上悄悄“借”来的,连腰牌和佩刀都一并到手——低着头,混在负责外围警戒的队伍中,一步步向法坛的核心区域靠近。
他的伪装并不完美,但他赌的是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胆敢在如此森严的戒备下行刺国师。他赌对了。那些禁军和锦衣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那些可疑的人物身上,对于内部的同僚,反而没有那么警惕。
他顺利地穿过了三道防线,来到了距离法坛最近的一处位置。从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法坛上的情形——一位身着紫色道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法坛中央,手持拂尘,闭目诵经。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气之中,一看便知是修为精深之人。
这就是玄机子。
沈清辞观察了片刻,确认了国师的位置和周围护卫的分布,然后开始在心中计算最佳的时机和路线。他不需要刺杀国师,他只需要在法会结束、国师返回轿辇的途中,制造一个小小的混乱,然后趁机将一封信函递到国师手中。
信函中只写了一句话——“寒山寺钟声依旧,故人之孙来访。”
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如果国师还记得祖父,记得四十年前的那场决战,那么这句话足以让他愿意见沈清辞一面。如果国师已经忘记,或者不愿相见,那他再想别的办法。
法会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在午时三刻结束。国师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向周围的信徒们颔首致意,然后在锦衣卫的簇拥下,沿着预先清出的通道向山下的轿辇走去。
就是现在。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行动,忽然——他的目光与人群中一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他的目光在与沈清辞接触的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那是只有同类才能辨认出的光芒,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人才有的警觉。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被识破了。
那个中年男子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向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人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朝沈清辞包抄过来,动作隐蔽而熟练,显然训练有素。
沈清辞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