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个摊位沿着山坳空地铺展开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干燥的、新鲜的、切片晾晒的、整株悬挂的,品类繁多,空气中混杂着上百种草药的香气,浓郁得几乎让人头晕。
来往的药商和采药人穿梭其间,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查验药材成色,有的蹲在摊位前低声交谈,交换着各处的行情和信息。偶尔有几个穿着深褐色短打的汉子从人群中穿行而过,腰间挂着令牌,神色冷峻——那是忘忧幽谷的巡谷弟子,负责维持集市秩序。
沈清辞压低了斗笠的帽檐,跟在云知鸢身后半步的距离,扮作一个随行的药僮。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巡谷弟子,默默记下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换岗频率。
云知鸢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存在。她的目光落在两旁的摊位上,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拿起一株药材放在鼻尖闻一闻,又轻轻放下。
她在看药。
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看药。
沈清辞注意到,她每一次拿起药材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格外专注,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手中那一株草药。那种专注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与草药为伴的人才有的本能。
他开始相信,她真的是为了陪他解毒才离开药涧的。否则以她的性子,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踏出那个山谷半步。
“这个不对。”云知鸢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摊位前,看着摊上摆放的一捆淡黄色的根茎,微微皱眉。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在山里跑惯了的人。听到有人质疑他的药材,他眉头一挑,语气有些不善:“小姑娘,这可是正宗的十年黄精,我亲手从老君山挖回来的,怎么不对了?”
“黄精不假。”云知鸢淡淡道,“但你不是在向阳山坡上挖的,是在背阴处挖的。背阴的黄精水分重、药性淡,入药效果要差三成。你这根黄精的切口处泛白,纹理松散,就是水分太大的证据。”
那摊主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因为云知鸢说得一点没错——这批黄精确实是他图省事,在背阴处挖的。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药商纷纷侧目,看向云知鸢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
这么年轻的姑娘,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云知鸢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放下那根黄精,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清辞跟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