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马千里压低声音,“井底还有一道暗门。被碎铜堆盖住了,方才砸鼎时震开的。暗门后面是一条甬道,方向是往北——通天塔的方向。臣没敢进去,但臣在甬道口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霉味,是烬矿粉末燃烧后的焦味。和通天塔底层排水渠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前朝末帝修的水门不止通向奉天殿地宫。还通向通天塔。萧烬看着那条被碎铜堆半掩的暗门,门洞很矮,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门楣上刻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字——“烬止于此”。和九锁庙门前铁牌上那三个字一模一样。
“这条甬道是末帝给自己留的后路。”萧烬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门楣上的刻痕,“他在割腕之前,把自己的血从水门送出去,也给自己留了一条能从通天塔底层逃出来的暗道。他没有用——因为他在通天塔基下割了手腕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但这条暗道还在。”
“殿下要走这条暗道?”
“不是现在。现在走这条暗道,出口是通天塔底层。苍溟正在塔里消化白气和血纹,我进去等于自投罗网。”萧烬站起来,将井口的碎铜片踢到一旁,“先回东宫。从地宫出去,穿过奉天殿后殿,走东华门进东宫后院。那条路是内宫禁道,边军管不着。”
马千里抱拳应是,转身去整队。十八名轻骑重新披上油布裹着的玄甲,变回那支从铁壁关一路南下的玄甲军左卫小队。从奉天殿地宫到后殿,一路空无一人。殿内的烛火已经熄了多日,香炉里的灰冷成了硬块。后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缕极淡的月光。萧烬推开门,奉天殿的广场上空无一人。丹陛上积了一层薄雪,雪面上没有任何脚印——这场雪下了一整天,边军的巡逻队大概缩在城楼里烤火。通天塔在广场正北,塔尖的蓝光还在剧烈明灭。苍溟还在消化。他的时间不多了。
萧烬穿过丹陛,沿着宫墙根走进东华门的阴影。东华门的守军不见了——原本守在这里的玄甲军十二卫被萧破虏调去了外城,边军还没有补上这个缺口。门洞空荡荡的,只有穿堂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低啸。东宫后院的门也敞着,梅林里的花已经谢了大半,枯枝在月光下指向天空。那株最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