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比阿文想象的要宽得多。站在岸边往对岸看，对岸的树像一排灰色的牙签，模模糊糊的。冰面冻得瓷实，上面盖着一层薄雪，风一吹，雪末子在冰面上跑，像一条条白色的小蛇。
九叔站在江边，往冰面上看了很久。
“师傅，能过去吗？”阿文问。
“能。”九叔用脚踩了踩冰面，“冻了快两个月了，冰层至少三尺厚，走马车都没问题。”
“那咱们直接走过去？”
“走。”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但得快点。这段江面底下有东西，待久了会出事。”
阿文想起九叔之前说的“铁链锁尸”，咽了口唾沫。
三人上了冰面。阿如提着绿灯笼，绿光照在冰面上，冰层下面H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大黑狗跑在前面，爪子踩在冰上，“嘎吱嘎吱”响。走了不到二十步，大黑狗突然停下来，耳朵竖着，冲着冰面底下叫。
“汪汪汪——”
叫声很急，像是发现了什么。
九叔走过去，蹲下来看冰面。冰层下面有一个影子，很大，比人还大，在冰层下面慢慢游动。影子的形状不像鱼，倒像一个人——但比人大得多，四肢很长，头很大。
阿文的后背一凉。
“那是什么？”
“水下锁着的尸体。”九叔站起来，“被铁链拴在江底，上不来。但冰层薄的地方，它们会靠近冰面，找活人的气息。”
影子在冰面下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沉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别停。”九叔加快脚步。
三人加快速度，在冰面上快步走。阿文低头看冰面，冰层下面偶尔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什么都像，只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它们从冰层下游过，有时会停在正下方，像是在抬头看上面的人。
阿如的腿在发抖，但脚步没停。她把绿灯笼举得更高了，绿光照着前面的路。
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前面的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窟窿不大，直径约两米，边缘的冰碎成了锯齿状。窟窿里的水是黑色的，冒着白气。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头发，很长很黑的头发，缠在一起，像一团水草。
九叔停下来，用烟杆扒了扒那团头发。头发下面连着什么，沉甸甸的。他用力一挑，一颗人头从水里浮了出来。
脸是青灰色的，肿得变了形，五官挤在一起，分不清鼻子嘴巴。眼睛是睁开的，瞳孔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