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旧系统写成灾害损耗的人。
念念低头,看着纸灯。
“她没有进来。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很黑,有水声,还有很多人在睡觉。她说她看见灯了,想问这是不是江州。”
苏晚晴轻声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
念念道:“我还说,爸爸回来了。”
走廊外,许照闭了闭眼。
周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名册不是污染源。
至少不只是污染源。
当名字被重新写回人间,当有人承认那个名字属于一个人,源海深处某些被困在旧门残层里的意识,开始借此找回方向。
可方向本身很危险。
它能指引归路,也能引来追索。
如果处理不好,念念会再次变成最亮的坐标。
苏晚晴看着女儿。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把纸灯拿走。
把所有可能牵连念念的东西隔离。
让她睡觉,让她吃饭,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远离那些灰雾和潮声。
但念念已经不是完全被保护在玻璃罩里的孩子了。
她看见过灰海。
听见过潮主的诱导。
也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喊出那句会把萧天策拖进死地的话。
她说,他们也想回家。
苏晚晴忽然觉得胸口发酸。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发现,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早明白什么叫善意的边界。
苏晚晴问:“念念,你害怕吗?”
念念抱着纸灯,想了一会儿。
“有一点。”
“那为什么还要听?”
“因为她的声音很小。”
念念抬头。
“她好像不敢大声说话。”
这句话比任何污染读数都更重。
苏晚晴伸手,把念念抱进怀里。
“那我们不让你一个人听。”
十分钟后,儿童观察室外的会议区被临时改成纸灯工作台。
许照原本不同意。
他的理由很充分。
念念曾经被潮主标记,任何与源海旧异常产生的响应,都可能重新激活那枚标记。纸灯如果成为锚点,就必须严格控制数量、亮度、坐标频率、使用时间和接触人员。
他说完后,苏晚晴只问了他一句。
“如果只留一盏灯,谁来拿?”
许照沉默。
答案太明显了。
只留一盏,就一定还是念念。
所有风险都会回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