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天看见了一瞬。
一座破碎的归路之网。
无数残影站在网中。
最前方,是浑身浴血的萧天策。
老人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镜面合拢,灰水重新落回地面。
那根暗红细线已经越过刀锋,继续伸向念念。
萧战天脸色沉得吓人。
他能砍开水。
却砍不断一根走在名字里的线。
苏晚晴忽然抬头。
“许照。”
许照看向她。
苏晚晴声音很稳。
“它是顺着念念想爸爸这件事来的,对吗?”
许照咬牙。
“大概率是。”
“那就不能让念念只想爸爸。”
许照一怔。
苏晚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没有让念念闭眼。
也没有骗她说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把那张写满“待归”的纸拿过来,放到念念面前。
纸上有残缺编号。
有零七一陆沉锋。
有零七二梁陌。
有零七三顾南枝。
有姓名未知。
有门内待归。
有念念画的一盏盏小灯。
苏晚晴轻声道:“念念,你看。”
念念哭着摇头。
“我想爸爸。”
“妈妈知道。”
苏晚晴用掌心擦掉她脸上的泪。
“但爸爸后面,还有很多想回家的人。”
念念抽噎着看向那张纸。
暗红细线已经靠近她脚边。
地面灰霜沿着她的小鞋往上爬。
苏晚晴的手也被冻得发白。
可她仍旧一字一句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
“爸爸后面的人,也想回家。”
念念怔住。
暗红细线停了一瞬。
潮主最擅长的,是把人的牵挂压窄。
让苏晚晴只剩萧天策。
让念念只剩爸爸。
让萧天策只剩妻女。
牵挂一旦变窄,就会变成潮主能握住的绳。
可苏晚晴现在做的,是把这份牵挂向外打开。
爸爸不是一个人在灰白海里。
爸爸后面还有很多人。
如果念念只盯着爸爸,就会被潮主抓住。
如果她能看见爸爸后面那些人,潮主就无法把她的想念压成一根单独的线。
念念低头,看着纸上的小灯。
一盏。
又一盏。
她的眼泪还在掉。
可呼吸慢慢稳了一点。
“他们也怕黑吗?”
苏晚晴轻声道:“怕。”
“爸爸也怕吗?”
苏晚晴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