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向内打开。
旧仓库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灯。
货架一排排立在黑暗里,上面摆放着二十多年前七号井事故后封存的残件。破损的稳态环,烧毁的通信阵列,粘着灰白盐霜的防护服,变形的医疗担架,半截被潮水泡烂的金属门框。
最深处,一个人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旧式源相制服。
制服尺寸并不合身,袖口空荡荡垂着,像里面的身体比衣服小了一圈。
他的脖颈很细,皮肤呈现出长期不见日光的灰白色。
他手里拿着一张权限卡。
卡面上的名字是吴峥。
韩肃举枪。
“不许动!”
那个人停住。
他没有回头。
几秒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吴峥。”
周砚站在门口,眼睛通红。
“你不是吴峥。”
那个人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吴峥。”
他又重复了一遍。
像除了这个名字,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萧天策走进仓库。
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薄霜。
“你叫什么?”
那个人缓缓转身。
所有枪口同时绷紧。
他的脸很年轻。
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出头。
可这不合理。
如果他来自七号井事件,就算当年只是少年,如今也该接近五十岁。可他的面容停留在一种被源海长期冻住的状态里,皮肤下方隐隐有暗红线条游动。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被污染。
瞳孔还在。
只是很迟钝。
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灯照到,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他看着萧天策,嘴唇动了很久。
“吴峥。”
萧天策道:“吴峥死了。”
那个人的身体猛地僵住。
暗红线条从他颈侧浮起。
韩肃立刻喝道:“污染升高!”
萧天策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开枪。
他继续看着那个人。
“陆沉锋亲手埋的。”
那个人眼底的迟钝碎了一下。
像有某个压了很久的记忆,被这句话硬生生撬开。
他忽然抱住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灰白水汽从他身上炸开,货架剧烈摇晃。
萧天策一步上前。
没有打头。
没有打胸。
他扣住那个人的右肩和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地面轰然凹陷。
那个人疯狂挣扎,力气大得不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