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一切都好!你们是骗子!是骗子!”
她像是疯了一样,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那是一种揉碎了骨血的悲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王鹏别过头,不忍再看。安瑾的眼圈也红了。
江峋没有动,任由她抓着自己,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这个瞬间被击垮的母亲。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周芸哭了将近半个小时,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后来的泣不成声。
最后,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抽噎。
院子里,只听得见她悲伤的哭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她才慢慢松开江峋的胳膊,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警察同志……是谁……是谁害了我儿子?你们一定要……一定要抓住他!求求你们了!”
江峋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我们会的。”
他扶着几近虚脱的周芸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板凳上坐下,开始询问。
“阿姨,杜夏在外面,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
周芸茫然地摇了摇头,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他很少跟我说外面的事。”
“每次打电话,都只报喜不报忧……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颤抖着从里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存折。
“他……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来,一分都不少。”
“我舍不得花,都给他攒着,想着以后给他娶媳妇用……”
周芸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存折,仿佛那是她和儿子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再也说不下去,抱着那个存折,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野兽哀鸣般压抑的啜泣。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周芸压抑的啜泣声,和那瘦削肩膀一下下的剧烈耸动。
江峋、安瑾和王鹏三人静静地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开口催促。
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的场面,却依然无法对一个母亲的崩溃无动于衷。
安瑾看着周芸怀里那个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存折,心里一阵发酸。
她走上前,轻轻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柔声说。
“阿姨,我们……我们都明白。您别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周芸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