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老城区的红砖灰瓦全被裹上一层厚厚的白,街沿的老槐树让雪压得直弯腰。
十九中老校区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枯枝被雪压断的脆响。
方既明裹着一件军绿色棉袄,双手冻得通红。
他踩在木梯子上,正歪着脑袋,把一截细铁丝往门梁上拧。
温如言围着一条火红的羊绒围巾,两只手死死按着梯子腿,冻得直跺脚。
“方既明你往左边斜了!”
“挂个灯笼连平齐都找不准,平时讲立体几何那股利索劲儿呢?!”
方既明嘴里咬着半截铁丝,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叫视觉动态平衡,你不知道吧……”
突然,一阵急刹声响起。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方哥!师母!老子胡汉三又杀回来啦!!”
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教学楼炸开。
钱多多裹着一身扎眼的白色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金链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哎哟我操!”
方既明脚底下一滑,木梯子嘎吱一歪,整个人直接后仰着栽了下来。
“方老师小心!”
风雪里一道影子猛冲过来。
粗壮的胳膊横空一架,稳稳托住方既明的后腰,顺势在雪地里扎了个马步卸掉冲力。
陆子豪穿着体工大队的厚羽绒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方老师,反应真慢了啊。”
“要是没我兜着,您老今晚高低得进三院躺着。”
“少废话,滚一边去!”
方既明心有余悸地拍掉棉袄上的雪,一抬头,整个人当场钉在原地。
校门外的风雪深处,黑压压的人影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大壮哥你慢点颠,烤鸭的油全渗我包上了!”马小跳大呼小叫地跟在后头。
江辰两手替乔清禾挡着头顶的落雪,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宋佳、韩冰冰、苏小小、王铁柱、杨雨晴、林小溪……
整整三十九个人,一个不少。
每个人的棉帽和睫毛上全结着白霜,两只眼睛却亮得烫人。
方既明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发紧,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都不用在家里吃年夜饭啊?大雪天跑回学校发什么羊癫疯?!”
乔清禾几步迈上台阶,从大衣里兜掏出一张硬壳烫金证书,啪的一声拍在老方胸口。
“中国政法大学大一第一学期,国家特等奖学金,全系第一。”
姑娘眼角弯弯地看着他:“方老师,我说过不丢十九中的人,我做到了。”
赵大壮紧跟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