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像是突然被拔了电源的机器，齐刷刷地往后退缩。没有阵型溃散，没有残兵败将的慌乱，而是极其有序地、迅速地缩回了陨坑最深处的黑暗中。
整个战场，前一秒还在毁天灭地，下一秒，死寂得让人耳鸣。
姜糯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太干净了。
这绝不是被打痛了溃逃。它刚刚那波攻势，根本没有去打粮仓和灵石库这两个最致命的地方，反而全都是冲着消耗来的。
“高能反应消失。”
玄裁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堡垒上空响起。
“目标区域法则波动回落至安全线以下。初步判定：目标已停止活动，进入深层休眠。”
瘫在账房门口的钱不空，听到这句话，僵硬地抬起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结……结束了？我们赢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几个没被抹除记忆的修士，直接虚脱地倒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姜糯没有松气。
她一步步走到钱不空面前。
钱不空抱着账本，眼底还残留着恐惧，他看着姜糯，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嚎出平时的要钱口头禅。
姜糯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那沾满灰尘的光头。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姜糯的声音不大，带着老农特有的粗糙与笃定，“这不怪你。等咱把底下那个猪心捞出来，架在火上烤出油，说不定你那点破记性就能跟着油一块儿熬回来了。”
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给了个极其土味的盼头。
钱不空愣了一下，然后死死抱紧了账本，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对……等烧了它，利息我得翻倍算。”
姜糯站起身，转头看向漆黑的陨坑深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荡荡的蛇皮袋。息壤没了，这是防守最大的底牌。
她冷笑了一声，随手把空布袋扔在地上，把开天锄重新扛上肩膀。
“赢个屁。”
姜糯盯着深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猪被捅了刀子，临死前还得疯狂蹬几下腿呢。它刚才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耗光俺手里的土。”
“它这不是休眠。”姜糯断言，“它这是在装死，等着咱们自己往坑里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