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的目光扫过那块断木。
字刻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因为木质太硬,刻得极其粗糙。
那个断臂老修刚刻了一半,他的名字叫“陈铁半”。因为只剩一只手,剑气不稳,“铁”字的偏旁只刻了一半。
姜糯没说话。
她走上前,伸手抽出了老修腰间的短剑。
“老板,我不是有意偷懒……”老修以为姜糯要发火。
“字不是这么刻的。”
姜糯打断了他,手腕一翻,剑锋极稳地切入坚硬的黑木之中。
“唰!唰!”
两剑下去,那个缺了一半的偏旁被完美补齐,甚至比旁边的字刻得更深、更利落。
姜糯把短剑塞回老修的剑鞘里。
“刻深点。这地方风大,刻浅了,风一刮就没了。”
她没再说多余的废话,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老修愣在原地,看着那块补齐了名字的木板,突然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周围的修士看着姜糯的背影。
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移。
他们签下死契,一开始是被逼的,是被资本和绝境裹挟的。姜糯在他们眼里,是个不可理喻的包工头。
但现在,看着那个背着竹筐、帮他们刻名字的农女。他们突然觉得,跟着她,不是在打工,而是在过日子。
是在这见鬼的末世里,建一个家。
一切看起来都生机勃勃。
但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就在玄裁生成那份“土地活性检测报告”的瞬间,暗流已经涌动。
“网络连接正常。准备将土地数据及基地物资分布明细,上传至杂役峰商行内部数据库……”
玄裁的竖眼投射出一道极其细微的数据流。
就在数据流穿过地表的刹那。
在三百里外,极深、极暗的地下。
一根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黑色根须,突然毫无预兆地分泌出了一丝无形的法则波动。
“滴——”
玄裁的系统后台,出现了一个仅有万分之一秒的延迟。
“网络轻微波动。已重传。上传成功。”玄裁并没有将这极其微小的延迟上报,按照修真界的网络常理,这种波动再正常不过。
但它不知道,就在那万分之一秒里,它发送的那个数据包,已经被地下那张庞大的根系网络,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份!
枯根没有再发动那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