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空在柱子上扯着嗓子吼:“小师妹!这时候还算什么账!那玩意儿是奔着把咱们连锅端来的啊!”
姜糯从破布兜里掏出那张刚盖过章的“合格单”。啪。单子被她重重拍在旁边的柱子上。“这味道,我太熟了。”姜糯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对高维存在的敬畏。只有一种源自本能的、属于农场主的暴怒。“我在长生村种地的时候,最恨的就是这种专啃树根的地底大害虫。”
她转过头。厨房方向。陆温辞解下了腰间那条永远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围裙。他慢条斯理地将围裙叠好,放在案板上。随后,单手提着那把黑沉沉的解牛刀,缓步走了出来。
“小师妹。”陆温辞抬头看天,温和的眉眼间没有一丝笑意。“锅烧热了。但这东西太脏,直接下锅会坏了汤底。”
姜糯懂了。“那就先剁碎了,当肥料沤一沤。”
“汪!”大黄猛地窜出。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摇尾巴。那一身杂乱的黄毛根根竖起,身形在风中暴涨。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滑稽的狗叫,而是震碎虚空的吞天犼真音。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硬生生顶住了上方压下来的腐臭。
咔嚓。姜糯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生锈锄头。铁锈纷纷剥落。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远古神魔的煞气,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天上的巨大触手已经逼近杂役峰百丈。腐朽的威压将广场上的青石板压得寸寸碎裂。
姜糯没退。她仰起头,看着那足以将整个山峰碾平的恐怖根须。手里的锄头,微微向后拉起了一个标准的、准备翻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