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长勺，仰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串滋滋冒油的里脊肉。
他眼神专注，根本不管那雷霆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团纯度极高的炭火。
“差点意思。”
陆温辞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
“天雷的火力太猛，外层虽然锁住了汁水，但内部的肉筋还没完全化开。吃起来会塞牙。”
他用长勺敲了敲锅沿。
“得用文火慢煨。小师妹，让天上的火再均一点。”
“行。”姜糯满口答应。
她抬头看向天上那只巨大的竖眼。
竖眼里的紫黑色光芒已经开始紊乱。
金色系统液顺着眼角狂飙。
这台机器快疯了。
“听见没有？”
姜糯指着玄裁。
“我师兄说你火候不匀，外焦里生。”
她用力抖了抖手里的雷电烧烤签。
“别藏着掖着了，还有多少火，全给我降下来。下面这锅汤还等着收汁呢。”
玄裁的虚影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逻辑……错误……”
“指令反相……”
红光与紫黑光芒在它那只单眼里疯狂交替闪烁。
继续释放天罚，等于给目标提供燃料，违反“抹杀”初衷。
停止释放天罚，等于目标存活，违反“格式化”指令。
它的算力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系统面板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乱码。
底下的钱不空从泥地里爬起来。
他抱着断弦的金算盘，看着天上那个正在疯狂漏机油的天道。
“老裴。”
钱不空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是不是干烧了？”
裴九算推了推碎了半边的眼镜，飞快地在玉简上记录数据。
“它不是干烧。”
裴九算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静。
“它是被小师妹的逻辑逼进了死胡同。一台机器，处理不了超越常识的屈辱感。它快报废了。”
姜糯等了两秒。
天上不仅没有新的雷劈下来，手里这根雷电棍子的温度反而开始下降。
火力不足。
肉还没烤透。
她很不满。
她张开嘴，对准一块冒着油光的烤肉，直接咬了一大口。
咔嚓。
焦脆的外皮破开，浓郁的灵气伴随着汁水在口腔里炸裂。
好吃。
但也确实如大师兄所说，中间带点生，费牙。
姜糯一边嚼，一边抬起头。
天上那片厚重无比的万里劫云，因为失去能量支撑，开始迅速溃散。
玄裁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那是机件超载熔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