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断灯指着陆温辞，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陆温辞没有抬头看他。
他仔细擦干净黑铁菜刀，将其重新别回后腰。
“小师妹。”陆温辞转头看向翻土车上的姜糯。
姜糯手里还拿着个铁算盘，正拨拉着算这些肉能抵多少钱的伙食费。
“肉质勉强合格。”陆温辞指了指那些肉山，微微皱眉，“但数量太少。四头妖兽，剔除骨头和废料，净肉不到六万斤。”
他目光扫过平原上那黑压压的一百多万号人。
“一人分不到一口汤。”陆温辞得出结论。
姜糯把算盘往腰间一挂。
“不够吃可不行。”她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干体力活，没油水他们哪有劲挖渠。”
姜糯看向四周。
漫山遍野的修士，此时都像饿狼一样盯着那些肉。绝望的情绪依然在他们脑海里肆虐，但胃里翻滚的酸水，正在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饿。
极度的饿。
肉香还没飘出来，光是看着那些新鲜的血肉，求生本能就开始疯狂压榨枯愿灯的诅咒。
“不过大师兄。”姜糯拍了拍翻土车的铁皮，“肉是不够。但更麻烦的是，咱们没带锅。”
陆温辞沉默了片刻。
六万斤肉，要煮给一百万人喝汤。
就算是把杂役峰后厨的几十口大铁锅全搬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普通的法宝鼎炉倒是大，但鼎炉是炼丹的。火候走向和食材纤维完全相冲，煮出来的东西会带着一股难以忍受的药渣味。
陆温辞不能容忍这种对食材的亵渎。
天上，柳断灯听到两人的对话，突然又觉得行了。
“哈哈哈哈！”柳断灯重新握紧灯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嘲弄。
“一群蠢货！就算你能杀妖兽又如何？”
他俯视着下方。
“这平原上有百万人！百万张嘴！你们去哪里找一口能装下百万凡人欲壑的大锅？没有锅，这些肉就是死肉！”
柳断灯高高举起枯愿灯。
“没有食物的慰藉，绝望只会反噬得更深！他们会看着这些肉，互相残杀，把对方当成口粮！这才是最终的枯萎！”
灰雾再次翻滚。
部分修士的眼睛再次蒙上死气。饥饿感如果不能被满足，瞬间就会转化为更深层次的暴躁和疯狂。
有人重新捡起了地上的断剑。
姜糯没理会天上的叫嚣。
她只是看着陆温辞。
“大师兄。”姜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