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倒退了两步，踩得虚空一阵震颤。
这算什么道心？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灵性追求的泥腿子！
地面上。
姜糯伸手摸了摸额头。刚才觉得有一丝凉风吹过，有点痒。
她连头都没抬，注意力全在那些发狂的修士身上。
不远处，一个金丹期的老怪正趴在翻土车的履带边。他手里抓着一把混着血水的黑土，拼命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流着口水干笑。牙齿咬在石头上崩断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咽。
更远处，几个剑修扔了半截断剑，正趴在水渠边大口喝着泥浆。
姜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连土都啃。”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车门边的陆温辞。
“你看他们。”姜糯指着那啃泥巴的老怪。
陆温辞顺着手指看过去。他手里的抹布停顿了一下，认真评估。
“土质还算肥沃。”陆温辞说，“但口感太涩，不适合直接生食。而且他们咀嚼的动作太粗鲁，完全破坏了土壤的层次感。”
姜糯叹了口气。
她把算盘挂回腰间。
“干活不出力，就在这撒泼发癫。”姜糯得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结论，“这群员工，绝对是饿出幻觉了。”
半空中。
柳断灯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泛起一股腥甜。
饿出幻觉？
他堂堂枯枝教四使之一，动用高维枯萎法则，引爆群体自毁。在这村妇嘴里，竟然只是没吃饱？这是对灾变使者最大的侮辱。
“无知的村妇！”
柳断灯怒吼出声。音浪震得周围的灰雾疯狂翻滚，形成一个个巨大的骷髅头。
“那是高维的枯萎诅咒！是法则的惩戒！”他面容扭曲，指着下方，“他们在顿悟生命的虚妄！他们在抛弃肉身的枷锁！他们不需要食物，他们只需要死亡！”
姜糯掏了掏耳朵。
“真吵。”
她抬头瞥了半空中的灰影一眼。
“什么虚妄不虚妄的。吃饱了撑的才去想那些没用的。”姜糯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不干活就想死？没那么便宜的事。杂役峰的活没干完，阎王爷来要人我也得让他排队。”
她没再理会天上那个快要气炸的神棍。
她转身，拍了拍身边温润如玉的大师兄的肩膀。
“大师兄。”她指着下方满地乱啃的修士，“给这群饿出幻觉的员工做顿结实的。不吃饱，怎么有劲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