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听见丘无田的嘶吼,她低头,居高临下地瞥了泥坑里的枯土使一眼。
“鬼东西?”
姜糯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一股老农看败家子的嫌弃。
“这是长生村培育了三千代的抗倒伏高产灵稻。”
她拎起那把生锈的锄头,指了指面前一望无际的金黄。
“土沤肥了,种子播下去了,地长出庄稼。天经地义。”
“吃饱了撑的,天天研究怎么把地弄坏。连种瓜得瓜的道理都不懂,你也配玩泥巴?”
话音刚落。
翻土车旁边传来一声极不合时宜的算盘响。
“啪。”
钱不空已经爬到了车顶上。
他手里捧着那个黄铜账本,一双小眼睛射出惊人的亮光。
“发了。”
钱不空嘴唇发抖,手里算盘珠子拨得快要起火。
“亩产十万斤。这可是纯正的本源灵米!一粒就能换一条下品灵脉!人工费、种子折旧费、神泉水资源费……”
他一项一项地往账本上记。
记完之后,他猛地合上账本,扫了一眼远处跪拜的人群。
裴九算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车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职业的冷笑。
“钱管事,账不是这么算的。”
裴九算理了理笔挺的衣领。
“这帮穷鬼买不起稻子。但他们还有时间。修士最不缺的,就是命长。”
两人对视一眼。
资本家和包工头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识。
远处的修士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明码标价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饿得快要发疯了。
灵米散发出的本源香气,对这群气海空虚的修士来说,是最致命的毒药。
叩首声停了。
他们的眼睛逐渐变得血红。
几百万人的肠胃同时绞动,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
“好饿。”
“我想吃一口……就一口。”
跪在最前面的几百个散修,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们慢慢抬起头。
目光越过翻土车,死死盯住了最边缘那一排被压弯了腰的巨大稻穗。
太近了。
只要往前走两步,伸手一够,就能扯下一把金黄的谷粒。
吃下去,就能填补亏空的修为,就能活命。
规矩?体面?
在极度的饥饿和极致的诱惑面前,比纸还薄。
剑宗掌门的眼底也爬上了血丝,他死死咬着牙,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大阵没了,枯土使废了,现在挡在仙粮前面的,只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