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盯着脚下那条不断下沉、却还在横移的黑影，声音发冷。
“撑一会儿就够。”
她没等顾榫回，直接抓住座位后面那根绑着红布的粗闸，猛地一拉。
轰！
整台车的声音变了。
不是更响。
是更重。
前后所有机轴一齐压鸣，车身两侧那圈乌光一下缩紧，紧得跟铁箍一样。车头护板缝里，居然渗出一丝丝淡金色的流光，顺着铜管一路灌进后方刀组。
顾榫只看了一眼，后背都麻了。
“你把自己的力灌进去了？”
姜糯没答。
因为车已经冲出去了。
这一冲，连地都没反应过来。
漏斗中央那条黑影本来还在借节点横跳，想从侧面钻出，结果万界旋耕号增压后速度暴涨，整车踩着塌陷边沿横着漂过去，车头甩出半圈，后方十八道刀组不再追尾，而是拦腰斜切。
土层被整齐切开。
里头那条粗得吓人的虫脊终于露了一截。
黑，硬，节节相扣。
大黄在车顶扑过去，前爪狠狠干在一块甲节上。
咣！
甲节裂了。
裂口不大，却把最里头那条发灰发白的主脉露了出来。
大黄回头就冲车厢吼。
“汪！”
“看见了。”
姜糯眼神一压，双手一并，操纵杆狠狠干到底。
“给我断！”
十八道旋耕刀一齐咬上那条灰白主脉。
没有停滞。
只有撕开。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听，发闷，发涩，带着骨头被碾碎的连响。主脉被切开的那一刻，整条地层都往上一弹，地底先后传来三声闷响，虫母前半截拼命往前窜，后半截却失了力，硬生生卡在原地。
它的脊髓，断了。
丘无田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
他猛地往前踏了半步，又被黑土边界余波逼得停住，只能抬手死压：“接上！给我接上！快接上！”
地里的碎节真的动了。
断开的黑甲里钻出无数细小肉芽，疯狂往中间拱，想把两截重新缝回去。若让它接住，刚才这一刀就白费了。
顾榫看见这一幕，头皮都炸了。
“它还能长！”
“长不了。”
姜糯冷冷回了一句，手上又往前送半格。
车尾刀组拖过断口，先前翻出来的那层灰白硬土也被一并卷了上去。肉芽刚搭到边，一碰那层硬土，立刻蜷缩发黑，跟被烫到一样往回缩。
再碰，再烂。
第三次碰，直接碎了。
断口两边翻滚的碎肉一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