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老头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谁再敢提半个字的规矩、天意。”许观澜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
“不用杂役峰动手。我亲自把他的皮剥了。”
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陈旧的修真信仰在这一刻被物理碾碎,连渣都不剩。
泥坑边。
白砚书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窒息感和剧痛正在剥夺他的理智。
他猛地转过头,半边脸还泡在泥水里。他张开嘴。
“啊——!”
凄厉的惨嚎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撕心裂肺。
没有高位者的矜持。没有仙风道骨。
只有最纯粹的、面临死亡和极度屈辱时的惨叫。
他哭了。
眼泪混合着泥水和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他无法接受这种落差。他宁愿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也不想以这种烂泥里的姿态被人围观。
他像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一样,一边惨叫,一边用双手死命捶打着地面。
“叫什么丧。”
姜糯握着锄头柄的手指微微发力。
木柄往下压了半寸。
白砚书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黄刚睡着。你再吵,我现在就把你种到地里当底肥。”
姜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威胁。是在陈述一个立刻就能执行的农活步骤。
惨嚎声没有停。
白砚书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道心粉碎后,他的意识正处于绝对的混乱中。
他只知道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但就在下一秒。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正在啼叫的公鸡被突然捏碎了喉咙。
“咯……咯……”
白砚书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古怪的抽气声。
他忘了挣扎。忘了脖子上的锄头柄。忘了身上的剧痛。
他的头被迫偏向一侧。
此时,他的视线越过了泥水的边缘。越过了姜糯沾满泥巴的布鞋。
死死盯住了两步外的一个浅坑。
那是刚才,大黄把法旨碎片连同他一起吐出来时,砸出的坑洞。
那些沾满狗胃液的法旨碎片,原本应该散落在那边。
白砚书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眼白布满血丝,眼珠几乎要撑破眼眶。
他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两只手死死扣在泥里,指甲齐根劈裂,鲜血流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恐惧。
一种远超他面临姜糯飞踹时,深沉千百倍的绝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