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的冻土层层龟裂。
黑暗中，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瞳不再悬停。它们动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浓黑如墨的怨气如同实质化的泥石流，顺着门缝狂涌而出。
“吼！”
凄厉的咆哮撕裂了周围的冰晶。
成百上千条龙魂冲破了万年的禁锢。它们没有完整的血肉，只剩下残缺的惨白骨架，被黑色的煞气死死连接在一起。
庞大的身躯交织成一片黑色的飓风。
冲在最前面的骨龙，体长足有百丈。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猩红的业火，巨大的骨爪在空气中抓出刺耳的音爆。
十里外的高地。
水镜投影前，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商盟执事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他捂着刚断的肋骨，笑得满嘴是血。
“活了！全活了！”
他指着投影画面里遮天蔽日的黑色龙怨。
“这是上古龙族的执念！别说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杂役，就是各大宗门的宗主亲临，碰到这东西也得脱层皮！”
旁边的姬家残党眼睛死死盯着水镜。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留影石。
“录下来。一定要原原本本地录下来。”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变态的亢奋。
“我要亲眼看着这农女的皮肉被龙怨一点点腐蚀，看着她神魂被抽出来，在龙火里烧上七七四十九天！”
探子们纷纷后退。
就算隔着十里地，那股透过水镜传来的威压，依然让他们双腿发软。
有人已经掏出了传音符，随时准备向宗门汇报姜糯的死讯。
“只要她一死，那辆怪车和她手里的破烂就是无主之物。”
“等龙怨散去，我们立刻进去抢！”
所有人都认为，姜糯必死无疑。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绝地杀阵，不可逆转。
龙门正下方。
狂风卷着碎骨和冰碴，疯狂拍打在进货皮卡的车皮上。
发出密集的闷响。
天黑了。
漫天的龙魂遮蔽了仅有的一点光线。
阴影完全笼罩了姜糯。
狂风吹得她的粗布衣摆猎猎作响。几根乱发贴在脸上。
她没有退半步。
手里也没掐什么护体法诀。
姜糯只是仰着头，看着天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庞大骨架。
眉头越皱越紧。
她把右手的生锈锄头往地上一顿。
左手扯了扯那两个“南荒复合肥”的蛇皮袋。
“奇怪了。”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走到皮卡车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