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温辞的视线越过倒塌的大殿。越过干涸的灵泉池。
最后，停在了废墟后方。
那是姬家唯一一座在刚才的斗法中，没有完全倒塌的建筑。
九层高的古塔阁楼。姬家藏经阁。
整座阁楼隐隐散发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即便外围阵法全碎，它依然矗立不倒。
最显眼的，是支撑阁楼正面的那两根通天主柱。
陆温辞眼睛一亮。迈步走过去。
来到柱子前。他伸出手指，在柱身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透着一股极其厚重的质感。隐隐还有一丝大道的回音在木纹里震荡。
“万年沉香灵木。”
陆温辞点点头。表情很满意。就像在菜市场里挑到了最水灵的一把白菜。
“木质紧实。油性大。历经万年灵气滋养，没一点虫眼。”他伸手摸了摸柱子，“烧起来绝对火旺。而且这木头自带异香，用来做红烧肉的底柴，正好去妖兽的腥膻。”
陆温辞退后半步。举起了手里的黑铁菜刀。
“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后方传来。
那个断了条胳膊的姬家太上长老。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一头撞在柱子上。死死抱住。
老头满脸是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我姬家的镇阁之宝！万年沉香灵木啊！”
老头哭得嗓子劈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柱子前。
“这木头吸纳了万年天地精华！自带大道神音！修士只要坐在旁边打坐，就能增加一成顿悟的几率！这是稀世珍宝！怎么能拿去烧火！”
陆温辞看着他。表情依旧温和。
“太老了。做家具硌人。当柴火正好。”
老头急得快疯了。
“你们已经搬空了宝库！拿走了一切！这藏经阁里全是我姬家万年收集的功法孤本！这主梁要是断了，阁楼就彻底塌了！”
老头把头磕在青石台阶上。砰砰作响。
“求求你们！要烧柴，老朽去城外给你们砍树！砍多少都行！留姬家最后一点文化底蕴吧！”
老头头破血流。声音字字泣血。
远处的姬家残党也纷纷跪地，朝着这边疯狂磕头。
那是一整个修真世家最后的尊严。
陆温辞没有接话。
他只是用大拇指试了试菜刀的刃口。
“城外的凡木。火候不够。炖出来的肉会发酸。”陆温辞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他用刀背敲了敲老头的肩膀。
“让让。砸到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