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活了几十年,能识文断字,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混得好!
这到哪儿讲理去?
队长叔那句“老狗说狗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被当众骂了,被一个泥腿子指着鼻子骂了,骂得他连嘴都还不上。
妈妈的,这口气要是出不来,这辈子算白活!
自家爷爷虽说早些时被打倒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留下了些余财的!
可到了自己这辈,出的多,进的少;到了自己儿子这辈,这小王八蛋肩不担,手不提,草不捏,柴不捡不说,推牌九、押宝、扣碗掷骰子,用扑克牌炸红十、压大小、打娘娘、抽大小……耍钱的手段却是样样精通。
这狗东西骑大马不知赶脚苦,坐轿子不知抬轿难,仗着家里有些积蓄,没少糟践钱。
家里没什么进项,日子过得好比蹲茅坑嗑瓜子:进得少,出的多……
苟家勾来的那五头货都是苟富贵的赌友。
他们在赌场里吹牛,说有路子,能搞到枪,还能帮人“干活”。
苟富贵刚给苟文才说时,这老登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牌桌上的胡话。可后来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像是有人在黑暗里递过来一根火柴,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
苟文才这才对儿子说:“你给传个话……”
苟富贵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赌桌上摸到了一手好牌。
……
熊秉成回到北京,第二天就上班了。
他一进厂,就被工友们围住,问这问那,还要给他随礼凑份子。他挺着腰板,把在靠山屯的见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说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又勤快又孝顺;说亲家热情好客,天天陪他喝酒;说儿子的那个知青战友够意思,给儿子送了“两个大件”;说东北那地方虽然冷,可人好,东西好,啥都好……
他还把带回来的山货分给工友们尝。榛子炒得焦香,咬一口酥脆;松子又香又油,嗑一颗满嘴香,还邀着随了份子的工友们去家里吃小鸡炖蘑菇……
老熊父子俩都是一样的性格:耿直、豪爽,工友们吃了他带的特产都竖大拇指,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熊秉成得意得不得了,嘴都合不拢。
下班后,他又去了一趟张阿姨家。他揣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敲门进去,把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小林让我捎回来的。”
张阿姨抖着手拆开来看,里面竟然是整整20张“大团结”!当下愣住了,张叔叔也愣住了,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