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红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她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她勉力站着,看着那架飞机,看着那些旋翼搅起的雪雾,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的打谷场。
校长叔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架飞机。他的手在抖,烟袋锅子里的烟灰掉了一地。校长婶子也出来了,扎煞着双手,站在他们后面,嘴张着,说不出话。彩芹也跑来了,站在丁秋红旁边,攥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冰凉。
直升机在打谷场上落地了。旋翼还在转,卷起的雪沫子糊了满天。孩子们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大人们踮着脚尖往那边看。队长叔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最前面,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烟袋,可烟早就灭了。他眯着眼,盯着那扇舱门,一眨不眨。
舱门开了。
先跳下来的是熊哥。他瘦了很多,脸上的胡子长得老长,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里的星星。他站在打谷场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他回过头,冲着舱门里面喊了一声:“林子!到了!到家了!”
丁秋红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她看不清那扇舱门,看不清那些跳下来的人,看不清那片白茫茫的打谷场。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到家了,到家了,他到家了!
黑豹从舱门里蹿出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它跑得很快,可它的腿还有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可它不停。它跑到校长叔家的院门口,一头扎进来,围着丁秋红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它舔她的手,舔她的脸,舔得她一脸都是口水,她也不躲。它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说:回来了,回来了,我把他带回来了!
根生也跳下来了,然后是赵排长,然后是几个战士。最后,孟铁山和两个战士从舱门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个人,慢慢地走下来。
那个人很瘦,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颧骨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窗户纸。他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