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修关上门，迈步走进会议室。隔音门合拢，办公室里两个孩子嬉闹的声音被隔开，只剩空调低微的风声。
他绕过长桌，祁景渊已经坐在对面了。
祁景渊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看见儿子进来，他索性往后一靠，指了指屏幕：“你过来看看这个。”
祁砚修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是一份海外子公司的季度报表，利润曲线比预期低了将近十五个点。
他弯腰，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页面切到成本明细，几行标红的支出数据跳出来。
“物流这块，祁正堂签的供应商，报价比市场价高出整整百分之三十。”
“二房就这点出息。当年老爷子心软，怕他分家出去饿死，硬塞了个分公司给他管。合同一签三十年，每年光抽成就够养活他一大家子了。”
祁砚修直起身：“不止。上个月他在沪城用祁氏的名头拍了块地，溢价百分之四十。”
“沪城？”祁景渊眉头拧起来：“他哪来的渠道？那块地的批文，起码得到省里。他那个级别，够得着？”
“所以他找了祁家仪。”
——祁正堂和祁家仪是老爷子的弟弟妹妹，比老爷子小二十多岁，中间差了一代，祁家仪还嫁给了沪城那边的省级干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祁景渊搁在搪瓷杯上的手慢慢收紧，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带着一点发涩的咬牙切齿：“一窝牲畜。”
他偏过头，想起前几年二房闹那一出，祁砚修夺权那年。
老爷子站在窗边跟他说的那句“你二叔那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爷爷就是心软。”祁景渊说，“他是老大，从小带着弟弟妹妹长大，哪怕后来分家另过了，也狠不下心。”
祁砚修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蓝色封皮，页脚盖着律师事务所的钢印。
“二房在香山的那套别墅，地皮还是老爷子当年批的。”
祁景渊接过来翻了两页。
那套别墅的产权结构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中间绕了好几手，最终落到一个离岸空壳公司名下。
法人是祁正堂，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后面还有一页附件，打印着他近五年的资金流水。
“这些钱，”祁景渊指着其中一页，“够把账做平了。”
“嗯。”
“你打算怎么弄？”
祁砚修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动物园那次的事，我查到他们头上了。”
祁景渊手里的搪瓷杯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