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擦药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北。
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兄弟。
“他们……在哪?”林墨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莫北颤抖着,指了指庙外的雨幕。
“在……在山下的官道上……”
“林墨,你快跑吧……”莫北哭着哀求,“他们有很多人……还有那个洛议员……她就在外面……”
洛清音。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女人,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是利用莫北,来引他上钩。
林墨看着莫北。
看着这个胖子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很好笑。
他为了救夜澜,可以去死。
他为了莫北,也可以去死。
可莫北呢?
为了活命,却把他卖了。
“林墨……”莫北还在哭,“我也是没办法……他们说了,只要我带你出去,我就安全了……”
林墨转过身,背对着莫北。
他走到夜澜身边,把最后一点草药,敷在她的伤口上。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门口。
雨还在下。
外面的官道上,隐约能看到火把的光芒。
那是天穹议会的追兵。
林墨没有动。
他也没有怪莫北。
因为这就是人性。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所谓的兄弟情义,所谓的忠诚,都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莫北。
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死灰般的死寂。
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莫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墨……你……你别这样看我……”
“让开。”林墨说道。
莫北愣住了:“什么?”
“让开。”林墨重复了一遍,“别挡路。”
莫北看着林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他怕。
他怕林墨杀了他。
但林墨没有。
林墨只是背起了昏迷的夜澜,然后看了一眼薇拉。
“走。”
薇拉立刻跟上。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破庙。
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莫北一眼。
莫北站在庙门口,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非常非常错。
那种感觉,比死还可怕。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