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柴荣开口询问,以他在过去的整个冬季中与整座帝国权力传动系统之间形成的、那道不需要任何来回确认的信道同步状态,以一段他已经准备好、只等这一时刻到来的措辞,继续往下说了下去。他说出的第一段话,以他在整座文德殿内那列被他以自身步伐的节奏所调校的大殿静默的持续音色为背景,在那些以朱紫官袍排列而成的文武分界线的缝隙之间,逐字地、平稳地完成了它们在那段静默轮廓之中的定位嵌入:
“儿臣以为——储君之位,乃社稷根本,非有赫赫之功、巍巍之德者,不可轻居。儿臣——年幼识浅,未曾独立统兵征战,未曾主持任何一部之全面政务,亦未在任何一道正式的科举或铨选程序中,以自身的才学与品行接受过天下士林的公开检验。若以今日之状态,贸然受册封之典,则恐天下人以为——大周立储,非以德才功绩为尺度,乃以父子之亲、长幼之序为唯一标尺。”
他说到这里时,文臣队列前端有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那声音短促而低微,如同一位在文德殿上听了大半辈子奏对的多年官员,在听到了一道以他数十年的经验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位皇室成员口中听到过的论据逻辑时,因瞬间的意外而短暂破坏了他在朝会期间对自身呼吸频率的稳定控制的反射动作。那声吸气在出口的同时便被他自己压了回去——但它已经完成了它作为一道信号的全部传递功能:从今日起,这些以“德才功绩”为基点的立储逻辑,已将那道册封大典的通过条件提高到了以它自身的完全排他性为底色的唯一校验指标。
在完成那一段以“恐天下人以为”为起手的逻辑推理后,他以一段以自己作为叙述主语的核心表达,为他的谦辞序列的第二层完成了定位:
“儿臣以为——储君之位,不可轻授。若要授,也要等儿臣做出了一些可以摆在明面上、经得起天下人议论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