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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退朝。”
六个字。简短到他那句话落音之后,殿内几乎来不及产生任何反应性的声响,便已经完成了从“等待”到“进入会议状态”的正式交接。站殿的几名当值御史在听到那句话时本能地将已经提起吸了一口气的胸口缓缓放平——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耳朵在听完那句六个字的开场白后,甚至没有来得及产生任何“五岁孩童的嗓音是否撑得住朝堂威严”的下意识评估,就已经直接进入了“等待下一句实际政务”的频道。
范质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声音平稳如常:“启禀殿下——昨日傍晚,枢密院接到曹彬元帅从陈桥驿发回的第一道行军通报:大军已于昨日午后在陈桥驿完成全部集结,今日拂晓前已拔营继续北上。沿途民夫徭役调派有序,粮草转运未出现任何延误。一切如预定方案推进。”
他顿了顿,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一圈,声音平稳地加了一句:“另据雄州方面今晨发回的边报显示——契丹方面对我军此调动向,尚未做出明显的兵马集结反应。瓦桥关一线,目前平静。”
柴宗训听完范质的禀报,没有立刻回应。他先将自己面前那叠空白的宣纸中最上面的一张轻轻挪开了一寸——那个动作在朝堂上极其细微,细微到大部分官员甚至没有注意到它的发生。但范质注意到了,魏仁浦也注意到了。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他用来自我确认节奏的旋律:在接收了一条足够重要的信息之后,在没有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消化之前,他不动用任何朱笔去做批注。
他沉默的时间恰到好处——恰好落在“不会让人觉得他在犹豫、又能让殿内每一个人都感知到他在认真消化那条信息”的时间窗口之内。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已经在方才那段沉默中完成了全部思考的、平稳如初的语调,开口问了一个问题——那问题的针对对象,精准地落在了在场的两个人身上:
“粮道的情况如何?第一批转运的冬衣和草料,到哪一站了?”
他没有问曹彬的大军已经走出多远了——因为他不需要那组数据。他问的是冬衣与草料,是那些最容易在远征中被延迟补给线跨度压缩容量的后勤物资所在的位置。在他反复研磨过的北伐方略中,粮草辎重的补给时间窗口宽度,其战术优先级甚至排在先锋部队的每日行军里数之上——因为只有后端补给的轨道不开裂,前端那把劈向幽州的铁刃才不会在半途中因为得不到燃料和修理而自行折断。
殿内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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