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写一个字。那行批语的分量,礼部侍郎在看到它的瞬间便完全理解了——那不是对外邦使节的敌意,而是一个即将成为储君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放松对局势掌握的、天生的警惕。
当夜,一份关于崇元殿今日朝议内容的简要摘要,通过皇城司的渠道,被送到了赵光义手中。
他读完那份摘要后,没有愤怒,没有摔东西,只是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放在烛火上点燃,静静地看着它燃烧殆尽。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孩子,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内部权谋中制衡赵家了。他的目光,已经开始越过边境线,望向了那些连他赵光义都还没有来得及去触碰的、更远的战场。
炭盆中的纸灰卷起最后一丝青烟,如同一柄被烧成灰烬的旗帜,在秋夜的凉风中无声地散去了它最后的形状。而他膝盖上那份昨夜刚拟好的“借契丹使节来访之际在朝中散布边防空虚论”的密稿,在崇元殿那三条底线的余音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堆他再也不会掏出来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