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柴宗训点了点头,仿佛“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疑惑”地追问道,“那如果——殿前司提出的需求计划,和三司的预算、或各地州县的实际情况,发生了冲突,该听谁的呢?是听殿前司的,还是听三司的,还是听各地州县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银针,精准地刺破了赵普提案中最脆弱的那一环——权力边界模糊。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赵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按照他的方案,一旦发生冲突,最终的裁决权,必然会落到殿前司手中——而这,正是他提案的核心目的。但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柴宗训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通过一个看似简单的“孩童式提问”,在满朝文武面前,暴露了赵普提案中“权力归属不清”的核心缺陷。接下来,不需要他再说什么,自然有人会接过这个话题。
果然,魏仁浦适时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殿下所问,切中要害。军械后勤,涉及钱粮、物资、人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权责划分不清,不仅无法提高效率,反而可能引发新的混乱。臣以为,与其将胄案划归殿前司,不如另设一个专门机构——譬如‘军器监’——直属朝廷,统筹军械制造、战马采购、后勤调配等事务。如此,既可避免多头管理的弊端,又可确保后勤命脉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他不徐不疾地说完,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犹豫,而是一种“新的方向已经出现”的默契。
柴荣坐在御座上,目光在赵普和魏仁浦之间缓缓扫过。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魏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传朕旨意——即日起,在工部之下,增设‘军器监’一职,由朕直接任命监正,统筹全国军械制造、战马采购、后勤调配等事务。原三司下属胄案,相关职能并入军器监。殿前司及各军的后勤需求,统一向军器监申报,由军器监统筹协调、安排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普,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赵普此议,虽未能全盘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