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范质,朕打算——在今年的万寿节前后,向朝臣们正式透露立储之意。你觉得,时机是否成熟?”
范质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他躬身道:“陛下圣明!万寿节,四方使节齐聚,朝臣毕至,正是一道昭告天下、定鼎名分的最佳时机!老臣以为,陛下可先在节前,与魏仁浦、王溥等几位重臣通个气,并在节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上,以褒奖殿下近半年来‘佐政有功’为由,加封殿下王爵,作为公开立储的前奏。如此,既显得水到渠成,又不至于过于突兀,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
他的建议,体现了老臣特有的缜密——不是直接宣布,而是先加封王爵作为铺垫,给各方一个心理缓冲期,然后在万寿节这个最隆重、最公开的场合,正式册立太子,将生米煮成熟饭。
柴荣听了,缓缓点了点头。“准。此事由你与王溥、魏仁浦密议,拟定具体章程。但在正式公布之前,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老臣谨遵圣谕!”范质躬身领命,声音郑重。
——
与此同时,在枢密院的值房里,魏仁浦也正在与他最信任的一名直学士进行一场秘密对话。
“……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魏仁浦轻轻抚着胡须,目光深邃,“今日范相被单独留殿,陛下问的是什么,不用猜也知道。看来,立储之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那直学士压低声音道:“枢密大人,若殿下被立为太子,赵家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魏仁浦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夏日照耀得有些刺眼的天空,缓缓道:“赵匡胤不是蠢人。他知道,在陛下身体康健、殿下仁名广布的今日,轻举妄动,无异于自取灭亡。他会蛰伏,等待,寻找下一次机会。而我们——要在每一次机会出现之前,就把那扇门,给他堵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
午后,柴宗训从太学返回宫中。他刚走进自己宫苑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