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训,你方才所说的‘钱都应由同一个模子铸出来’,朕认为,这是解决当前钱荒的根本之道。你提出的分步推行之法,亦稳妥可行。朕决定了——即日起,由户部会同工部,在京城设立‘显德新钱监’,统一铸造新钱。新钱样式、成色、重量,由朕亲自审定。新钱铸成后,先用于发放官员俸禄和采购军需。同时,在开封、洛阳、扬州、荆州等大城,设立官钱兑换所,限期收购民间劣钱私钱,统一回炉重铸!”
他转过身,对着范质、王溥、薛居正等人,斩钉截铁地宣布:“至于统一铸币的详细章程,由范质牵头,会同户部、工部,一个月内拟出草案,呈朕御览!”
“臣等遵旨!”范质、王溥、薛居正三人齐齐躬身,声音中带着激动和敬佩。
他们看向柴宗训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惊奇”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跨越了时代、提前懂得了一套治国之道的先知。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用如此浅显的语言,道破五代乱世数十年来无法根治的货币顽疾,并给出如此系统、如此可行的解决方案!这已经不是“聪慧”二字所能解释的了。
朝议结束后,柴宗训走出文德殿。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泛起一片温暖的金色。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和青草气息的空气,心中一片澄明。
今日“建言铸钱,稳定经济”之举,再次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
他不仅推动柴荣启动了一场意义深远的货币改革——统一铸币权,更在柴荣和三位核心经济重臣面前,彻底树立了“此子不仅懂军事、懂政治,更懂经济治理”的全面形象。
统一铸币,表面上是货币制度的改革,实质上是中央集权的强化。当天下所有的钱,都出自同一个模子,都印刻着朝廷的标志时,那些地方藩镇和豪商巨贾,便失去了通过私铸货币来侵蚀中央财权、壮大自身实力的最便捷途径。这比任何一道限制藩镇兵权的圣旨,都更加有效——因为它扼住了他们经济独立的咽喉。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依然完美地包裹在“孩童式的好奇提问”和“用玩泥巴的比喻来解释统一模子”的天然外衣之下。没有任何人,能从他那番“钱都应该由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童言中,看出任何超越时代的深远谋划。
潜龙论币,以“同一模子”之喻,定统一铸币之国策;稚子谋国,于朝堂之上,展现经济治理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