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又问了几句关于赵匡胤身体、府中家事的闲话,便与范质、王溥继续向前走去,显然并未将这次偶遇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柴宗训也准备跟着父亲继续前行时,赵光义却忽然快走两步,来到他身侧,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而关切的笑容,轻声道:“殿下安好。许久不见,殿下似乎又长高了些,气色也比去岁在寿州时好多了。”
柴宗训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只是露出孩童被长辈夸奖时那种略带腼腆和欢喜的笑容,拱手回礼道:“赵二叔安好。父皇和母后照顾得好,儿臣吃得香,睡得饱,自然就长高了。”
他故意用“赵二叔”这个亲昵却略显随意的称呼,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不懂朝堂复杂关系、只按辈分称呼的单纯孩童。
赵光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光芒。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继续道:“殿下过谦了。臣虽在宫外,却也时常听闻殿下的贤名。去岁在寿州,殿下以童言劝谏陛下抚慰百姓;回京后,殿下亲赴流民营,赠药施衣,百姓感泣;前些时日,又听闻殿下在朝堂上,以‘大树扎根’之喻,劝陛下暂缓征伐、休养生息……桩桩件件,皆显殿下仁厚聪慧,实乃大周之福。”
他细数柴宗训的数项“功绩”,措辞恭敬,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真心钦佩皇子的臣子。但柴宗训却从这番“恭维”中,嗅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试探意味——赵光义在观察他的反应:当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当面夸赞拥有超越年龄的智慧和功绩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是得意忘形?是心虚不安?还是……处之泰然?
柴宗训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和“困惑”的神情。他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小声道:“赵二叔过奖了……那些事情,都是父皇教得好,还有范相爷爷、魏枢密他们帮忙,儿臣只是……只是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罢了。儿臣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有时候说错了话,还要父皇和各位相公帮儿臣纠正呢。”
他将一切功劳归于父亲和朝臣的教导,并强调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用最谦逊的姿态,将赵光义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赵光义微微一笑,继续“不经意”地问道:“殿下太过自谦了。臣听闻,殿下不仅仁厚,而且……似乎对朝堂上的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