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过了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流滑入喉间,确实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
然而,柴宗训并未就此罢休。他见柴荣喝了汤,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但随即又指向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小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生气和委屈:“父皇,您答应过儿臣,要早点休息,按时吃饭的!可是您看看,这么多字,要看多久呀?您的咳嗽都没好,脸色也不好……儿臣……儿臣看着心里难受!”
他说着,眼圈竟然真的红了,不是假装,而是积压已久的担忧和心疼终于爆发:“儿臣知道父皇要管天下大事,很辛苦。可是……可是如果父皇累病了,累倒了,那这些字谁来看?天下大事谁来管?儿臣和母后怎么办?那些等着父皇救的流民百姓怎么办?”
他将“父亲健康”与“家庭依赖”、“朝廷运转”、“百姓福祉”直接挂钩,用最直白的情感逻辑,质问过度劳累的后果。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种担忧纯粹而致命。
柴荣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儿子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长久以来以“责任”、“勤政”为铠甲的心理防线。是啊,如果他倒下了,这刚刚有起色的江山,这未竟的统一大业,这年幼的儿子和担忧的妻子……该怎么办?难道他孜孜以求的盛世,要以自己的健康乃至生命为祭品吗?
柴宗训见父亲沉默,知道火候已到。他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柴荣那只没有端碗的手,用力往外拉,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抗拒的执拗:“父皇,您今天就听儿臣一次好不好?就休息半天!就现在!这些字,它们又不会跑掉,明天再看!您陪儿臣去外面看看雪,就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呼吸点新鲜空气,对您身体好!您要是不去,儿臣……儿臣就一直在这里哭,也不走了!”
这是孩童式的“耍赖”和“威胁”,但却建立在深厚的爱与担忧之上。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短暂且合理的替代方案——“看雪”、“活动筋骨”、“呼吸新鲜空气”,这比单纯要求“睡觉”更容易被接受。
柴荣被他拉着,感受着那小手传来的、固执的力道,听着那带着哭音的恳求,再环视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