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柴荣在试探,或者说,在寻求一个不同视角的反馈。他略作思索,用孩童能理解的词汇,谨慎答道:“回父皇,赵将军说得……好厉害,好多儿臣都听不懂。那些打契丹的办法,听起来好像很有用。兵叔叔们练得也很好。”
他先给予了表面的、有限的肯定。
然后,他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清晰的困惑,声音也低了些:“可是……儿臣有点不明白。赵将军和他的将军朋友们,好像……好像只想着怎么打契丹,要更多的兵,更好的武器。但是……父皇刚才说,我们还要让淮南的百姓过好日子,要修河、要防灾、要管好仓库(指贪腐案)……这些事情,好像也很要紧,也要花很多钱和力气。如果……如果把太多的钱和力气都用在准备打契丹上,别的事情会不会就顾不上啦?就像……就像一个人,如果只想着一只手使劲,另一只手和两条腿都不动了,是不是也走不好路呀?”
他将赵匡胤专注于军事扩张的诉求,与朝廷面临的多元内政挑战(民生、水利、吏治)对立起来,并用“独臂跛足”的比喻,形象地指出了资源过度向单一领域倾斜可能导致的整体失衡风险。这恰恰暗合了柴荣最后那番话的核心——国力有限,需统筹兼顾。
柴荣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神色,但很快隐去。他没有直接回应柴宗训的比喻,只是淡淡道:“你能想到此节,已属不易。治国如驾车,需双手握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轻重缓急,自有分寸。独臂狂奔,固然一时迅猛,然终难持久,且易倾覆。”
“儿臣记住了。”柴宗训乖巧应道,不再多言。
他知道,今日“冷眼旁观”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没有直接挑战赵匡胤,没有流露任何明显的敌意或嫉妒,只是以一个孩童的视角,提出了一个关于“资源分配”和“整体平衡”的朴素疑问。这个疑问,恰好与柴荣内心的警惕和权衡产生了共鸣,进一步强化了柴荣对赵匡胤集团“激进求功”、“可能罔顾全局”的潜在印象。
同时,他也再次向柴荣展示了自己不盲从、有独立思考、且能从更宏观角度看待问题的潜质。这对于一个未来需要平衡各方、总揽全局的君主而言,是至关重要的品质。
回到文德殿,柴荣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望着北方的燕云之地,久久沉默。今日赵匡胤的表演,固然精彩,却也让他更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