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装备趋同”“站位集中”“配合默契”这些暗藏隐患的现象,简单归结为孩童游戏中“我的兵听我的”这种直观的“隶属”与“忠诚”概念,话语间,不经意间点出了“只听他话”这个最敏感的字眼,却因孩童的语气,显得毫无恶意,唯有纯粹的好奇。
这番话,声音虽轻,可在柴荣刚刚结束训话、高台上相对安静的间隙,却清晰地传入了近处几人的耳中。柴荣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周身的气息似乎也沉了几分。范质、魏仁浦二人眉头同时蹙起,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心中皆有隐忧。曹彬、李继隆等将领也神色微动,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赵匡胤的背影,又迅速收回。赵匡胤依旧跪在地上,背对着这边,看不清神色,可其肩膀的线条,却似乎瞬间绷紧了几分,周身的昂扬之气,也淡了些许。
柴宗训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又转向张公公,用更小、却依旧能被身旁人捕捉到的声音,带着点孩童式的担忧,小声问道:“张公公,你说……要是以后打仗,父皇想让别的将军,比如曹将军或者李叔叔,去指挥赵将军的这些‘兵’,他们会不会不听呀?就像……就像我只听我自己的小太监的话一样?”
他看似无意的追问,却进一步将问题引申到了“兵权归属与调遣”的核心——皇帝能否有效指挥这支明显打上了强烈个人烙印的军队?以一个孩童对“听话”的朴素理解,轻轻触及了皇权对军队最根本的控制力问题,字字轻飘飘,却如重石,砸在在场重臣与将领的心头。
张公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慌乱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柴荣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目光先落在儿子那充满“求知欲”和“担忧”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的锐利,似乎被孩童的纯真稍稍冲淡,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赵匡胤依旧跪伏的背影,又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