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潘美,参见皇子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惊扰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武将特有的干脆,礼节周到,但不如曹彬那般沉静自然,也不似李继隆初见时那般带着年轻人的热忱,反而有种经过世事打磨后的精明与克制。
柴宗训停下脚步,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偶遇”惊喜和一丝生疏,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抬手虚扶:“潘将军不必多礼。我……我认得你,前几日听父皇提起,潘将军从南方巡查回来了。”
他故意点明“听父皇提起”,既示好,也为接下来的交谈铺垫。
潘美直起身,闻言眼中精光微闪,笑容更真切了些:“劳陛下与殿下挂念。臣昨日刚向陛下复命,今日在此整理思绪,不想巧遇殿下。”
“潘将军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一定很辛苦吧?”柴宗训用孩童关心大人的语气问道,同时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些距离,显出好奇与亲近之意,“南方……是不是和这里很不一样?听说那里有大江,有好多山,还有……还有和我们打仗的南唐人?”
他将话题自然地引向潘美的职责和经历,切入点依旧是孩童式的地理好奇与对“打仗”的关注。
潘美见皇子主动攀谈,且问题都在情理之中,便顺势答道:“回殿下,荆湖之地,江河纵横,山峦起伏,气候湿热,确与中原、淮南风貌迥异。至于南唐……”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谨慎,“其主力新败于淮南,士气低迷,然其水军犹存,且依托长江天险,仍有负隅顽抗之心。臣此次巡查,便是为陛下厘清其虚实,加固我朝沿江防务。”
回答很官方,既描述了地理特征,也汇报了军事态势,滴水不漏。
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那里的百姓呢?他们过得好吗?有没有饭吃?怕不怕打仗?”他再次将话题转向民生,这是他一贯的“关心”所在,也能试探潘美对治理地方的看法。
潘美这次沉吟了片刻,才道:“荆湖本富庶之地,然经年战乱波及,加之南唐苛政,百姓生计亦颇艰难。幸得陛下威德远播,当地官员尽力安抚,稍得喘息。然若要长治久安,非仅凭减免赋税可成,需强力肃清匪患、南唐细作,整饬吏治,方能真正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