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巨大的发放场地被临时划出,以各军、各都为单位,排成了长长的队伍。场地中央,堆积如山的粮袋、成捆的布匹、一筐筐的盐块,还有若干扇猪肉、几坛浊酒,在晨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文吏们在高声唱名、核对功簿,军官们负责维持秩序,士卒们则按序上前,签字画押,然后欢天喜地地扛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赏赐,有的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粮袋抓一把麦粒看看成色,有的将布匹搭在肩上比划,笑声、赞叹声、感激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柴宗训没有去打扰正在主持大局的曹彬(他负责协调全军赏赐发放),也没有刻意寻找李继隆(他可能在某处具体负责),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靠后、排队人数较多的步兵都的发放点附近,站在一处不妨碍通行的小土包上,静静地观察。
他看到那些士卒,大多面容粗糙,手上布满老茧,有的还带着未愈的伤疤。当他们从文吏手中接过代表赏赐的木签,又从军官那里扛起沉甸甸的粮袋或布匹时,眼中的光芒是如此真实而炽热——那是生存得到保障的安心,是对付出获得回报的满足,是对“朝廷没有忘记我们”的感激。
也有插曲。一个年纪很轻、腿上还绑着麻布的伤兵,拄着拐杖,费力地想扛起那袋粮食,却差点摔倒。旁边的同伴赶忙扶住他,帮他扛起粮袋。那伤兵脸上闪过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柴宗训心中一动。他轻轻拉了拉李嬷嬷的衣袖,指了指那个伤兵的方向,小声道:“嬷嬷,那个兵叔叔受伤了,还来领赏赐,好坚强。可是他好像拿不动……我们去帮帮他好不好?”
李嬷嬷看了看,有些犹豫:“殿下,自有他的同袍相助,我们过去是否……”
“我就去看看,问问他伤好了没有,鼓励他一下。”柴宗训坚持,眼中流露出不忍,“他为了保护大周受了伤,我们应该关心他。”
李嬷嬷拗不过他,只得护着他走过去。侍卫紧随其后。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那小片区域的注意。士卒们认出是皇子,纷纷停下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地行礼。那名伤兵更是惶恐,想要跪下,却被柴宗训抢先一步拦住。
“兵叔叔,你腿上有伤,不要行礼。”柴宗训仰着小脸,看着那伤兵苍白却年轻的脸,语气里满是关切,“你的伤还疼吗?太医有没有好好给你看?”
那伤兵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回……回殿下,好多了,不……不碍事了。谢殿下关心!”
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