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开始以更具体的形式反馈回来:
“殿下,昨晚戌时三刻到亥时末,先后有四人进入赵点检大帐。看服色和腰牌,一个是石守信将军,一个是王审琦将军,还有一个像是侍卫司的马军都虞候张某,另一个面生,但穿着文吏袍服,年纪约四十许。”
“前天晚上,赵二公子在营区东北角的废料场旁边,见了一个穿着绸衫、不像营中人的胖子,两人说了约一刻钟的话,那胖子走时,赵二公子还拱手相送,很客气。”
“今天晌午,赵点检帐下的亲兵在校场和人比武,赢了之后大声嚷嚷,说‘咱殿前司的弟兄,往后到哪儿都是这个!’(翘大拇指),气焰颇高,其他营的人有些不敢吱声。”
柴宗训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与前世记忆印证,脉络越发清晰。石守信、王审琦是赵匡胤铁杆;侍卫司的马军都虞候,显示其触角已在向侍卫亲军系统渗透;文吏的参与,意味着可能有幕僚在出谋划策。赵光义接触的“绸衫胖子”,极可能是地方豪强或商人,是在经营财源或地方势力?而亲兵的嚣张,则是军中“只知有将,不知有朝廷”苗头的显现。
他知道,仅靠小顺子远远观望,得到的依然是碎片。但他要的就是这些碎片。将这些碎片与他对历史走向的预知相结合,就能拼凑出赵家兄弟势力扩张的动态图。
他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现在就跳到柴荣面前说“赵匡胤结党营私”。一来证据不足,二来时机未到,三来可能暴露自己。他只能继续监视,继续积累,同时加快自己其他方面的布局——比如,巩固与曹彬、李继隆的联系,寻找更多像小顺子这样可靠的眼线。
夜深了,营中大部分灯火已熄。柴宗训独自站在帐口,望着远处赵匡胤大帐方向依稀透出的、与其他营帐无异的昏暗轮廓,目光幽深。
潜龙在渊,不仅需积蓄力量,更须洞察身边的每一丝阴影。赵家结党,暗蓄势力,这是历史赋予他的最大挑战,也是他重生必须跨过的第一道真正险关。
监视,只是对抗的开始。记住每一张脸,每一次密会,每一次串联。将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深埋心底,静待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化作足以扭转乾坤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