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已经开始了一会儿,焦点集中在战后淮南的治理与北方契丹的动向。
范质首先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山涧溪流,不急不缓:“陛下,寿州虽下,然淮南经年战火,民生凋敝至极。当务之急,非在继续用兵扩土,而在与民休息,固本培元。臣与王相、魏枢密连日核算,拟请陛下颁旨:淮南新附诸州,免今岁秋税及明年夏税之半;开官仓,平价粜米,以平市价;招抚流亡,给以粮种、耕牛,助其复业;择廉干官吏,分赴各州,宣谕陛下德意,整顿吏治,革除南唐苛政。如此民心可安,根基可固。”
他的主张核心明确:休养生息,稳定内部。这是典型的文臣治国思路,稳健,着眼于长远统治。
王溥随即补充,语气温和但条理分明:“范相所言,乃固本之策。此外,臣以为,当趁此机会,梳理淮南户籍,厘定田亩,推行我大周之律令、科举。可于扬州、寿州等地,先行恢复州学,选拔当地俊才,加以教化,使其知华夏正朔,归心朝廷。文化之统,有时更胜刀兵之威。”
柴荣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武将一侧:“文事如此,武备又如何?契丹近来可有异动?”
赵匡胤立刻踏前一步,抱拳朗声道:“陛下,末将以为,范相、王相所言固本之策,自当施行。然,用兵之道,贵在乘势!南唐新败,江北惶惶,其主李璟惊惧,正可遣一良将,率精兵一支,直指庐州、舒州,迫其割让江北剩余州县,则淮南可一举而定,尽收长江天险之利!若待其喘息已定,重整防务,则徒增日后征伐之难。”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至于契丹,去岁瀛、莫之败,其胆已寒。今我大军云集淮南,正可示之以威,使其不敢南窥。待淮南彻底平定,陛下再挟大胜之威,整顿禁军,北复燕云,亦未为晚!”
他的主张与文臣截然相反:主张趁胜追击,扩大战果,甚至将下一步北伐提上日程。语气中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