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除了这些,可还注意到别的?”
柴宗训“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记起,补充道:“还有……还有几个老爷爷,跪在路边,不要饼子,哭着要……要粮种。”他准确地说出了“粮种”这个词,但用的是复述他人话语的语气,“他们说……有了粮种,种地,以后才有饭吃。”
这句话说出来,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符太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儿子,又看看柴荣,生怕儿子说错话。
柴荣的目光却微微凝了一下,看向柴宗训:“粮种?你可知粮种是何物?”
“母后说,粮种可以种到地里,秋天长出很多粮食,比饼子管得长远。”柴宗训“老实”转述符太后的解释,然后仰起小脸,带着点期待和懵懂,问柴荣,“父皇,您会给他们粮种吗?让他们以后都能自己种出饭吃,不用再要饭了。”
他没有提出任何具体建议,只是将一个从母亲那里听来的“道理”,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转化为一个充满孩童式期盼的问题,抛给了柴荣。
柴荣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同情,还有对自己这个父亲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单纯信任。这个问题,看似幼稚,却恰恰点中了当前寿州安抚工作中,一个非常关键且实际的问题——恢复生产,授人以渔。
他今日在前堂,与降吏、臣工们商议的诸多事项中,如何筹集粮种、分发农户、组织春耕,正是重点议题之一,且存在不少困难(粮种短缺、人力不足、百姓疑虑等)。此刻,竟从四岁幼子口中,以这种方式被提及。
是巧合?还是这孩子的确心思比寻常孩童细腻,善于观察和联想?
柴荣更倾向于前者。一个四岁孩子,能懂得多少农事国政?无非是见了可怜景象,听了旁人言语,心生恻隐,故而发问。但这巧合本身,以及儿子话语中透露出的那份“希望百姓长远有饭吃”的念头,却再次触动了他。
他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立志终结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幼子此话,虽稚嫩,却意外地与他内心深处最根本的抱负产生了共鸣。
“朕已命有司筹措粮种,分发农户,助其恢复耕作。”柴荣的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耐心,像是在对儿子解释,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