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太后拉着柴宗训在榻边坐下,仔细端详着他,又是一阵心肝肉地疼惜,问了许多饮食起居的细节。柴宗训一一回答,语气乖巧,偶尔流露出一点对军营生活的新奇(伪装),和对父皇的崇拜(真实与伪装交织),引得符太后时而心疼,时而欣慰。
问得差不多了,符太后忽然叹了口气,眉宇间那层忧色又浮现出来,低声道:“训儿,你外祖父……很是挂念你。此番为娘前来,他也派了不少得力人手随行护卫,还特意叮嘱,要你好生听陛下的话,莫要淘气。”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侍立在一旁的两个老嬷嬷。那两人低眉顺眼,但气质沉稳,显然不是普通宫人。
柴宗训心中了然。这就是符彦卿伸过来的手。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乖巧点头:“儿臣知道。外祖父是关心母后和儿臣。”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看着符太后,用带着点困惑的语气问:“母后,外祖父是不是很厉害的大将军?他手下是不是也有很多像赵将军、石将军那样厉害的兵?”
他将赵匡胤、石守信抬出来做比较,既是孩童认知范围内的类比,也暗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将外祖父的势力,与当前军中正炙手可热的将领并列提及。
符太后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你外祖父自然是国之柱石,镇守一方。至于手下兵将……自是精锐。”她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方才说的赵将军、石将军,可是陛下麾下的将领?你如何认得他们?”
柴宗训“老实”回答:“听营里的将士们说的。他们说赵将军、石将军打寿州最厉害,立了大功。昨日……昨日父皇在御帐议事,儿臣在帐外等候,还看见那个好高好壮的赵将军了呢。”他将昨日的见闻,以孩童视角描述出来。
符太后听着,眼神微微闪烁。她久居深宫,但对前朝之事并非一无所知。赵匡胤、石守信这些名字,她自然也听说过,知道是陛下倚重的骁将。儿子提及他们,或许只是孩童好奇,但听在她耳中,却隐隐勾起了另一层心思——陛下麾下猛将如云,自己父亲虽也是节度使,但毕竟远在河北,这军中……终究是陛下的天下,是这些将领的天下。
她轻轻摸了摸柴宗训的头:“这些话,在母后这里说说便罢,在外头莫要随意议论将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