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坐在石阶上,膝上折扇掌心朝天,右眼角的朱砂痣还泛着微红。他没动,也没闭眼,目光锁在三步外那片被霜纹融水拼出半个“阵”字的地面上。香囊静静垂在腰侧,多出的那个小结扣在月光里看不出异样,但指尖触到时,能感到一丝滞涩——像是线头被人用极细的气劲捻过。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白日里残留的麻感已经散了,可皮肤底下仿佛还埋着一根看不见的针,随着心跳轻轻颤。
远处钟楼传来二更鼓声的余音,像一块铁片掉进深井,嗡地沉下去。
就在这时,地面青砖无声裂开一线。
不是从门口来,而是自院墙根起,一道霜痕如蛇蜿蜒向前,所过之处苔藓瞬间冻结成粉。三寸、五寸、七寸……它不急不缓,直指陈平脚前三尺。
陈平抬手,将折扇插回袖中。
鱼叉已握在右手,玄铁材质吞着月光,没有反光。他左脚后撤半步,足跟碾碎一片落叶,借力调整重心。体内灵力自阴维脉涌出,沿着阳维脉分流至四肢,准备催动“流动塑阵”——这是他昨夜才试通的新法,以步法带阵点,边走边布,能在移动中形成微型导偏阵。
可还没等他踏出第一步,那道霜痕突然炸开。
六角冰晶呈环状暴起,在空中凝成一面薄壁般的屏障。紧接着,灰衣人出现在冰晶之后,脚步未停,双掌齐推。
掌风不快,也不重。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像是某种古钟敲响后的余音,层层叠叠压向陈平胸口。空气被挤压出波纹,连带他体内的灵流也跟着震颤起来,原本平稳运行的节律被打乱了一瞬。
陈平猛地咬牙,强行中断呼吸节奏,改走“逆流引”。这是他在破迷踪阵时悟出的应急之术,能打乱自身气息流转,避免被对手预判。他同时甩出鱼叉,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叉尖凝聚逸散灵力,试图构建三角导偏阵。
阵纹刚浮现一半,对方左手忽然抬起,食指轻划。
空中金线一闪,正是昨日那人复刻渔网纹的手法。但这一次,金线不是虚影,而是直接刺入陈平正在构建的阵节点连线之中,如同一根针扎进尚未织成的网眼。
“咔。”
细微的崩裂声在脑海中响起。
三角阵未成即溃,反冲之力震得陈平手臂发麻,身形一晃,被迫后退两步,背脊撞上院墙。
灰衣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双袖垂落,呼吸依旧保持着那种古怪节律:三吸一停,五呼一滞。每完成一